学问修养衡量艺术水平

文化部文化市场发展中心艺术品评估委员会委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首都美术记者协会会长，北京美术家协会理事，北京职工书画协会副会长，丰台美术家协会顾问，中国残联华夏书画院副院长，中华书画协会副主席。

记者：我去拜访王之琳先生，他说书法也就是墨迹，过去地位最高的首先是诗人、文学家、艺术家，其次才是写字的，他的这个观点和您的近似。

穆：这说明,首先看学问,现在有很多专业的书画家，在修养和学问上有的达不到这个水平，就很难服人,据说,书法界，经常出现谁都不服谁。很多地方是在学问上,启功在世的时候,很少有对他的微词,因为他不仅书艺精湛,且修养深厚,而且是一个令人仰视的学者。现在书画家很多，能像启功这样的大家不多。

记者：以前参加范曾的笔会，他跟董寿平合作《板桥春竹》，当时就拿出郑板桥的诗写，看来很多著名画家是很注重学识的。

穆：拿范曾的画来说，能画出这个水平的人也不少，但是没有范曾的知名度高，你可以和范曾比画可是比不了他渊博的知识，他历史系毕业的，然后又学了美术，他在文学上下的工夫也是相当大的，有人说，他年轻时连上厕所的时间都利用上背古文。

记者：老百姓需要的是雅俗共赏，可是现在艺术的创作存在小众化问题，您觉得这种脱节到底出在哪儿？是书画家、艺术家自己不太重视这种运作，还是缺乏画廊这种机制，还是老百姓审美的教育缺失了，现在问题挺多的，各持一词，您觉得问题主要出在哪个环节？在国外的画去拍卖一般都是通过经纪人、画廊。

穆：我们应该建立一套画家代理体制，现在有的画廊已经开始注意找一些画家，并对画家也是进行一些包装的，（记者：好象油画多，国画少）按正常说，不应该分国画还是油画，你说画家本身是个文人，他不可能懂市场，他也不会去跟人砍价去，所以需要呼唤这种代理体制。现在演艺圈的经纪人比较多，也比较乱，整体素质没有上去，艺术方面只能说刚刚开始尝试。

记者：通过现在接触一些经纪人，有一种感觉，现在画家还太个体性，经纪人又需要集中一些做市场，做一些俗的东西。艺术家不肯接受，双方没办法契合，这是一个比较重要的现象，我不知道您是否遇到过这种问题？

穆：因为我也认识一些经纪人，我听别人聊天时说，有的经纪人就是如同中间传事的，给画家开价的。画家经纪人应该保证画家利益，保证画家利益的前提下，经纪人才能得到利益。现在的经纪人想法把画家的画卖出去，然后他能得到利益，要不然什么利益也得不到，所以跟着买家一块蒙画家，也常有这样的事情。

记者：一些画廊的经纪人自己也做收藏，变成了买家，还有一种经纪人又同时是画家，自己画不出来，做了经纪人。那他们要不站在买方角度，要不站在卖方角度，有的尽量让艺术家迁就一下市场，有的是单纯批评买家不懂，把买家赶跑了。另一个象您说的，站在买家的角度去蒙画家，因为他懂画家，跟画家有一定的交往。这种现象您怎么看？

穆：这样的情况有好多都是短期行为，其实市场应该培养，很多老板把钱花费再大吃大喝上，也舍不得去收藏一张画，因为他没有那个修养。我到河南去，河南的一个朋友说“以前有人给我画，觉得要它干嘛，我也没地方挂，后来我就送给别人了，最近这几年我才发现我是外行。”就是说以前不懂画，他也不看，后来接触一些展览也接触一些书画家，逐渐接触和了解这一行了，他知道欣赏了，逐渐地入了这个圈了。他说，“后来再有画就舍不得送给别人，就自己收藏了，比方说过年过节了，我就把这个画拿出来挂一挂，即积累了财富又陶冶了情操，”。

记者：现在感觉市场很大啊，人们需要这个东西，有的几千一平尺，还有上万甚至数万的。同时，有的画的水平挺高的，但价格上不去；有的价格挺高的，但是水平也不象想象的那样，可能就象您所说的现象。

穆：书画市场还是比较乱的，这是因为，书画没有统一的衡量标准，使得市场难把握，还因为假画泛滥也搅乱了市场的平静，为什么假画泛滥？因为历史上书画作假就很普遍，并具有一定的规模，现在市场经济的刺激，使得造假具有了更大的吸引力，同时还因为，中国画简单造假很简易，咱不说油画，油画造假难度大些，有一定水平你才能把油画做出来，你说你临摹达芬奇的《蒙娜丽莎》，如果没点扎实的功底，你临摹不下来呀。中国画制作上面还是容易，齐白石画虾，同是画家，学起来并不难，但是这个虾是齐白石画出来的，是他根据自然的东西变到纸上的，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和笔墨锤炼总结出这一表现形式和化技法。别人再画虾，怎么着也是吃人家的剩饭，不是你的作品，但是它这个东西又容易制作，所以中国画的假画市场历来没法办。都知道齐白石的虾画得好，所以都在那学，一学就会，（这里说的会就是外形比较象，）在外行的眼里会分不出真假，因为大多数人不懂。要知道那是齐白石多年研究出来的，就象一个专利一样，人家费了好多年心血，你拿起来就用，那多省事，所以中国画造假泛滥也是受这个影响。

咱再说到收藏的事情，咱们现在流行的 “名人字画”，这个东西包括两个含义：一个是这个字画特别好，让收藏家收藏了；另一个是这个画并不好，但是这个人特别有名，也有人收藏，所以，有时候在这里头很难掌握纯艺术的水准，比如，某某人是领导地位显赫，很多人去求他题字，其实字并不怎么样，就因为他有地位，也有人收藏他的，也算是 “名人字画”吧。

记者：目前，我们的艺术品评估委员会也建立起来了，艺术品行业登记认证数据库工程国家也下文了，同时我们也搭建了先进的艺术品网络平台，以后所有工作咱们都要通过网络向全社会公示。您是咱们艺术品评估委员会委员，您觉得我们这个工程目前应该具体怎么来开展下一步的工作，

穆：要恰当的评估一件艺术品，一是要求评估的人有一定的欣赏鉴别水平，了解当前这类艺术品的整体现状，做到心中有数，还需要对艺术家有一个比较系统的了解，所以，要想评估一个画家的话，就决不能只拿一张画，因为这不是为某个展览会评奖。客观的艺术品评估需要从多角度审视作品，包括他的基本功、他的修养学识等。并根据这个来确定他在圈内的位置。还要有一定的条件制约，比如，要确保作品的真实性，是创作还是临摹，是个人创作还是集体合作等。还要提高评委的修养，防止腐败行为的渗透。

记者：那就是说，您觉得应该以学问和修养等综合性因素来考察，但就一幅画来说无论山水、花鸟、人物怎么看待它的个性特。

穆：也不仅是山水或是花鸟，所有的画都要看画家有没有创造性，到处都是似曾相识的画法、构图，照搬古人的东西，就谈不上出新了，你画的是齐白石的虾，他也画齐白石的虾，你画王雪涛的牡丹，他也画王雪涛的牡丹，画了多少年没一点子觉得东西，那就只能算是行货了。

记者：您是怎么样一个学画的过程？（本来应该先问这个的，很简单，就是咱们随便聊聊）

穆：我从上小就喜欢画，好像没上小学的时候就在家里画，有时候看到一个画片不错的，就拿起来画，那时都是临摹，（一般学画画都是从临摹开始的）。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那时侯家里过年贴年画，我就自己画，画点花、画点鸟；如果说比较有意识地开始学画，是在上中学的时候，知道了素描速写是绘画的基本功，我就坚持画速写，我为什么画人物啊，就因为我有画速写的底子；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已经画了几千幅作品了。那时候家里也没钱买图画纸，就到废品站买按斤称的白报纸边，那会我看了一本《么样画速写》的书，书中说到从生到熟，要画三千张，没有数量就没有质量。我上中学时，在书店买了一本《门采尔》的作品集，他的速写画得相当好，对我的影响很大，后来就养成我画速写的习惯，放学路上边走边看，回去把它给画下来，锻炼了我速写和默写的技巧和造型能力。

因为喜欢画画，参加工作后就经常参加展览，开始给报社投稿，后来被调到报社作美术编辑，画画由业余变成了专业。我在报社的这些年画了大量的速写、插图、和连画画等，有的作品还被评为新闻美术奖，上世纪八十到九十年代，是我最高产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有我的插图等作品见报，在社会上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很多 40岁以上的读者就是从报纸上认识我的。

我学习画速写的步骤是什么呢？一开始要照着画，那时候主要画人物画，先画一个静止的，站那别动，先慢写，逐渐再画动态的，比如一个木匠在那锯木头，这种姿势好画，容易观察，包括画一个简单动态的，默写是第二步，这样锻炼默写的能力，默写能力作用特别大，尤其是我在报纸画插图，我看完文章以后，马上能想象出来画面的感觉，然后就画。我在报社呆这么长时间，感觉画插图不费劲，你有速写的功底再加上造型能力和构图能力，有这三项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记者：原来的报纸上的内容大家都知道，与大众服务有关，而现在的艺术忽略了为老百姓服务，您怎么看待这个现象？

穆：是啊，有的画家说，画画这个事情是为了自己看，只为自己看，别人谁也管不着，但是你要是想发表，就是让大家看，让大家知道。我在报社工作，报纸就是大众的，发表在报纸上的作品首先要让大众看懂，有句话说是“喜闻乐见雅俗共赏”我就是把这句话作为目标的。美术这个东西，应该给人以美的感觉，李燕先生对一些黑怪丑的作品贬之叫“丑术”，他说给老百姓带不来美感，它叫什么美术啊，只能叫“丑术”，有的艺术家愿意那样画，那是他个人的事，但是你要想在社会上发表出来，你就不能强迫老百姓非得看这个。当时我曾主编一个叫《美术欣赏》的专版，就很注重刊发那些符合老百姓欣习惯的作品。这里我强调一下，作为一个画家在追求艺术的道路上，不能忘记自己的社会责任。

记者：可是好象说艺术一般要是迎合大众的欣赏口味，难免有人会说“浮”，因为画得首先得象，一象就难免有些“美”、“媚”，用人家的话说，就俗了。我看您的画都挺清丽的，挺有味道。

穆：如果你非得说你的高雅，但老百姓谁也看不懂，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包括古代的一些东西，好多留下来的经典作品，有好多都是皇帝派下去画的，你说它是俗还是不俗，历代收藏家争着去收藏。绘画在没有照相之前，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写实，当照相技术出来以后，有的人就说可能绘画就完了，但是实际上它没有完，因为绘画和照相还是不一样，我桌上摆这个东西，你要一照相就把桌子上的所有东西全都照出来了，但是画家创作是有选择的进行。我在《新闻写作》杂志上写了一个文，其中也谈到了绘画和照相的区别，刚才我也谈到了，有些东西照相解决不了，绘画不受时空限制，例如，要表现抗美援朝的事，让你去照，你上哪儿照？但是画家可以把它画出来。在那个文里还谈到了我画插图，，插图不是简单的文字的再现，是画家的一个再创作，你得有好多的联想在里边。好的插图作品，本身具有独立的艺术价值。

记者：您说这个要雅俗共赏，首先要基本功扎实，在像的基础上再加一些构思，可能这就是“雅”，如果没有这个，照搬的话，就是俗的。

穆：经过对作品的艺术加工，满足人们的审美需求，就是追求“雅”，为什么叫艺术啊？以速写为例，其实黄胄的国画显示了速写魅力，，它的线条都是速写线条，有时候这一笔画错了，也不改，就再来一笔，他把对速写线条审美观念应用到国画上了，形成他的个人风格。所以“雅”和“俗”不只是像，它还有美，它包括人物的线条，线条的组织，那就是画家的水平。为什么有画家画了一个人物，形象很准，但线条特别生硬，就影响了作品的审美质量。因为绘画不是照相，照相所有的衣纹都能拍下来，但是如果画画，这些衣纹要归纳，哪一个衣纹是必须画的，哪一个衣纹是省略的，这就是在艺术上的东西。画速写，特别简单，就那几根线，但是你觉得缺哪根都不行，这就是艺术，他已经锤炼到那种程度了；但也有的人画素写，很复杂，线很多，黄胄那样的，它也是一种美，但是这种线条多，是有意识的，组织上的线条，该多的时候可以拼命多，但是该少的时候，他绝对不往上加。尤其中国画，它的特点是用线造型，西方画是用面造型，中国传统线条讲究“十八描”，说明古人在线条是是下了功夫的。比如这个衣服是绸缎的，特别垂，它的线条得特别流畅；如果衣服是棉的或羊皮的，它的线条就得画得涩一点，所以也是根据实践来的。但是是不是非得用“十八描”？我觉得也过于烦琐，如果太拘泥了，就成了“八股文”了，但是中国画对线条的讲究是绝不可忽视的。同一个模特，一个人画出来一个模样，和画家的水平、修养、能力分不开，在这些线条里能表现出来，所以单纯的像与不像，只是一个方面。有的人画得挺像，但是显得特俗，有的人就几笔，但显得特高雅，所以这就是长期修养的过程。

记者：还有一个问题，您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例子，包括这些专家、评委，好象最重视网络的就是您，我看了您的博客，您有个人的网页，您当时是什么样的想法？

穆：我觉得这些画家再有名，比这些科学家差远了，科学家对社会的贡献是划时代的，像电脑的发明。所以，画家没法比，计算机的发明确实是一场革命。我以前在报社工作，一开始强迫你必须接触计算机，原来根本不懂，当你接触以后，你才发现计算机里面的世界太大了。我有一特点，我要喜欢学东西就特别认真。我们报社配电脑是98年，一个办公室有一台电脑，当时一点不懂，我就跟人说教教我，从怎么开机、关机开始学的，后来学打字，人家问我会不会拼音，我学的都是老拼音，现在台湾用的那种，改成汉语拼音以后，还是有关系的，拼音不是特别好，但是简单的能用，一开始一分钟打五、六个字，后来我想必须得学，我画了个键盘，就背这个键盘。现在我可以不看键盘打字。

记者：您学了电脑，您觉得电脑对你有多大帮助？

穆：电脑的帮助太大了，首先是开阔了眼界。当时，我在美术部当主任，我下面都是年轻人，他们都会电脑，我不会就是落伍了，一开始说PHOTOSHOP，觉得挺晕呼，后来一接触，觉得也就那样。所以，就从一开始接触电脑到熟悉它，然后才发现里面的功能强大。那时候要画插图，所需要的资料在里面能找到，例如让我画一个历史人物，他的背景资料我可以在里面找到，电脑就是一个强大的资料储存库，你还可以从电脑里了解更多的新闻，坐在房间看世界，。另外，还利用电脑整理我的作品资料，将我画的插、速写、国画等，都扫到电脑里去，用的时候随时调出。电脑还扩大连交流，把自己的作品传到网上，把自己的创作心得写在博客里，总之，电脑已经是我们须臾离不开的伙伴，也劝和我年龄相当的朋友花上一点时间，学会使用电脑，你会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采访：天天中国艺术品网编辑部（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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