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品市场应加强引导
本期嘉宾：肖 峰
肖峰，男，1932年2月生，江苏省江都市人。油画家、中国文联五届委员，浙江文联副主席，中国美协副主席，浙江美协主席，中国美术报社社长，中国油画学会副主席，全国政协委员。原中国美院院长，教授、1950年入国立艺专学习，1954年至1960年在苏联列宁格勒列宾美院学习油画，1960年回浙江美院执教，1973年调上海画院，专职创作，1982年重返浙江美院，1983年至1996年任浙江美院院长（现中国美院）。代表作品有油画《辞江南》（藏列宾美院）,《六三罢工》（藏中国革博）,《创业的年代》（藏浙江美院）,《战斗在罗霄山上》（藏新四军纪念馆）,《乘胜前进》（藏中国军博馆）,《拂晓》（藏中国美术院）。出版《肖峰峰、宋韧油画选集》和文集《谈艺论美》等。
肖峰擅长油画，其画造型坚实，运笔豪放与工细相间，色彩和谐高雅，尤以善用银灰调子见长。所作历史画，多取材于早年亲身经历，富于真情实感，亦喜作人物、风景。主要作品有《辞江南》、《战斗在罗霄山上》、《拂晓》等，出版有《肖峰·宋韧油画集》、《谈艺论美》等。1995年获法国“对人类科学文化有突出贡献勋章”， 1999年获“俄罗斯普希金文化勋章”并聘为列宾美术学院名誉教授，2000年获彼得堡第八届国际艺术节《艺术大师》称号。
记 者：您是一个从战争中成长起来的画家，但您的艺术成就却是在解放后下取得的。您是怎么走上绘画道路的？
肖 峰：我是“九一八”第二年出生的，当时国家刚经历了“淞沪会战”，日本鬼子占领了苏北，我父亲也被杀害，可以说是国破家亡，我们很小就被逼得走上了革命的道路。当时我参加了一个全国性的少年文艺团体“新安旅行团”，唱歌跳舞，从事文艺宣传。这一团体是陶行知组建的，用来宣传抗战。“新旅团”由陶行知的学生汪达之率领，也和红军一样长途行军，转战南北，陶行知曾以诗赞美：“一群小光棍，点点有七根。小的十二岁，大的未结婚。没有父母带，先生也不在。谁说小孩小，划分新时代。”后来周总理、邓颖超也很关心我们。周总理还派李克农带领我们到了苏北。就在战争的环境里，我们走遍全国，战斗、生活、学习。后来我对画画很感兴趣，就根据革命的需要开始画画了。这使我从小就有很强的责任感、使命感，增强了我为革命而艺术、为生活而艺术的信念。那时画画的颜料就是红土、锅灰、石灰什么的。一天可画几十张速写，没有纸，有时就在自己的肚子上画。
记 者：那时候虽然条件有限，但你们对绘画还是很认真、很投入的。
肖 峰：是的。那时候没有条件系统地画素描，大家互相教互相学，以画速写为多。解放时，我们跟着部队进了上海，陈老总很关心我们，给了我们到华东美术学院学习的机会。当时我们文化水平都很低，需要系统地学习一下。
记 者：中国西画教育实际上有两条线：一条是“欧洲路线”，一条是“俄罗斯路线”。您在“国立艺专”是以“欧洲路线”为主，到了苏联以后，你从“欧美路线”转到“俄罗斯路线”，对于这种转换有没有感到困难？
肖 峰：没有。因为我们几乎是一张白纸。我们和苏联学生差别很大，他们六七岁就画油画，对油画语汇掌握得很熟练。而我们虽然当时已经大学毕业，已具有一定的造型能力，但还是很吃力。
记 者：您在前苏联呆了6年，这一阶段您一方面要学习绘画的基本功，另一方面还要接受当地文化的影响。
肖 峰：是全面的影响。我们去的时候正是苏联的黄金时代，教我们的那些老师都非常有耐心，也很尊重我们的民族艺术，希望我们在油画中注意吸收中国的笔墨传统。他们主张两个字：画和写。这体现了观察生活、表达生活的方式，对我们理解油画的表现真谛有很大的好处。
记 者：1983年您调回浙江美院时，中国正面临着西方艺术的新一轮“东渐”。同时，一方面要解决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一方面又要面对改革开放的新形势，可以说是麻烦多多。
肖 峰：对。当时学院里问题很多，几十年的恩恩怨怨，一下子很难解决。那时教师和学生的比例是教师三百人，学生只有一百多人。大家没事干就吵架，闹矛盾。我考虑到学院将来的发展问题，便增设了许多专业，大力发展社会需要的设计专业。这样一来，教师有事干了，也不闹矛盾了，学校也活跃起来了。
我们增设的专业多了，对外交流也广了。而且我们在巴黎还买了3个画室，让我们的人到那里去深造，这样视野就更开阔了。
记 者：当时您已经在开始着意打造名牌学校了，学校也改了名字，这可能都是您“名牌战略”的一部分吧？
肖 峰：是的。当时“国立艺专”非常重视基本功的训练和艺术创造力的培养，这个学校是个出大师的地方，出艺术家的地方。这是学校的根基和传统。
记 者：前些年，由于现代艺术、观念艺术的冲击，架上绘画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遮蔽，似乎有些萎缩。近几年，架上绘画的意义才得到凸显，可这时候又面临着设计艺术和实用美术的冲击，架上绘画的发展有可能受到实用主义的束缚。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肖 峰：总体来看，现在是美术发展的大好时光，作品数量和创作队伍空前壮大。但是，在前进的道路上，难免要遇到艺术品进入市场的问题。美术教育的规模扩大，也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教育的质量。另外，西方艺术的“东渐”，对我们而言，既是机遇，又是挑战。我认为“多样化”是非常好的。但不可否认，现在很多画家有浮躁的心态，面对西方艺术思潮，急于求成，不能扎实地做学问，西方的现代艺术也迎合了这些人的心理，于是毕业创作出现了无主题现象。现在的许多作品令人不知其所以然，包括一些画展评委，也有很大的盲目性。实际上，西方真正的抽象艺术家其创作态度也是非常严肃的。
记 者：可以说您是亲历了中国现代艺术的“一波三折”。就您个人来讲，是真正理解了现代艺术，还是更多的是对之采取一种宽容的态度？
肖 峰：我对现代艺术不是很理解，但我对艺术形式的个人追求具有一定的包容性。我女儿毕业创作要搞装置艺术，我就很支持她。现代艺术不单有形式感，关键要看其中的思想。我愿意去研究它、理解它，找到里面合理的因素。但是有一条：我们要教育广大学生按美的规律去创造。
肖 峰：我是“九一八”第二年出生的，当时国家刚经历了“淞沪会战”，日本鬼子占领了苏北，我父亲也被杀害，可以说是国破家亡，我们很小就被逼得走上了革命的道路。当时我参加了一个全国性的少年文艺团体“新安旅行团”，唱歌跳舞，从事文艺宣传。这一团体是陶行知组建的，用来宣传抗战。“新旅团”由陶行知的学生汪达之率领，也和红军一样长途行军，转战南北，陶行知曾以诗赞美：“一群小光棍，点点有七根。小的十二岁，大的未结婚。没有父母带，先生也不在。谁说小孩小，划分新时代。”后来周总理、邓颖超也很关心我们。周总理还派李克农带领我们到了苏北。就在战争的环境里，我们走遍全国，战斗、生活、学习。后来我对画画很感兴趣，就根据革命的需要开始画画了。这使我从小就有很强的责任感、使命感，增强了我为革命而艺术、为生活而艺术的信念。那时画画的颜料就是红土、锅灰、石灰什么的。一天可画几十张速写，没有纸，有时就在自己的肚子上画。
记 者：那时候虽然条件有限，但你们对绘画还是很认真、很投入的。
肖 峰：是的。那时候没有条件系统地画素描，大家互相教互相学，以画速写为多。解放时，我们跟着部队进了上海，陈老总很关心我们，给了我们到华东美术学院学习的机会。当时我们文化水平都很低，需要系统地学习一下。
记 者：中国西画教育实际上有两条线：一条是“欧洲路线”，一条是“俄罗斯路线”。您在“国立艺专”是以“欧洲路线”为主，到了苏联以后，你从“欧美路线”转到“俄罗斯路线”，对于这种转换有没有感到困难？
肖 峰：没有。因为我们几乎是一张白纸。我们和苏联学生差别很大，他们六七岁就画油画，对油画语汇掌握得很熟练。而我们虽然当时已经大学毕业，已具有一定的造型能力，但还是很吃力。
记 者：您在前苏联呆了6年，这一阶段您一方面要学习绘画的基本功，另一方面还要接受当地文化的影响。
肖 峰：是全面的影响。我们去的时候正是苏联的黄金时代，教我们的那些老师都非常有耐心，也很尊重我们的民族艺术，希望我们在油画中注意吸收中国的笔墨传统。他们主张两个字：画和写。这体现了观察生活、表达生活的方式，对我们理解油画的表现真谛有很大的好处。
记 者：1983年您调回浙江美院时，中国正面临着西方艺术的新一轮“东渐”。同时，一方面要解决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一方面又要面对改革开放的新形势，可以说是麻烦多多。
肖 峰：对。当时学院里问题很多，几十年的恩恩怨怨，一下子很难解决。那时教师和学生的比例是教师三百人，学生只有一百多人。大家没事干就吵架，闹矛盾。我考虑到学院将来的发展问题，便增设了许多专业，大力发展社会需要的设计专业。这样一来，教师有事干了，也不闹矛盾了，学校也活跃起来了。
我们增设的专业多了，对外交流也广了。而且我们在巴黎还买了3个画室，让我们的人到那里去深造，这样视野就更开阔了。
记 者：当时您已经在开始着意打造名牌学校了，学校也改了名字，这可能都是您“名牌战略”的一部分吧？
肖 峰：是的。当时“国立艺专”非常重视基本功的训练和艺术创造力的培养，这个学校是个出大师的地方，出艺术家的地方。这是学校的根基和传统。
记 者：前些年，由于现代艺术、观念艺术的冲击，架上绘画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遮蔽，似乎有些萎缩。近几年，架上绘画的意义才得到凸显，可这时候又面临着设计艺术和实用美术的冲击，架上绘画的发展有可能受到实用主义的束缚。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肖 峰：总体来看，现在是美术发展的大好时光，作品数量和创作队伍空前壮大。但是，在前进的道路上，难免要遇到艺术品进入市场的问题。美术教育的规模扩大，也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教育的质量。另外，西方艺术的“东渐”，对我们而言，既是机遇，又是挑战。我认为“多样化”是非常好的。但不可否认，现在很多画家有浮躁的心态，面对西方艺术思潮，急于求成，不能扎实地做学问，西方的现代艺术也迎合了这些人的心理，于是毕业创作出现了无主题现象。现在的许多作品令人不知其所以然，包括一些画展评委，也有很大的盲目性。实际上，西方真正的抽象艺术家其创作态度也是非常严肃的。
记 者：可以说您是亲历了中国现代艺术的“一波三折”。就您个人来讲，是真正理解了现代艺术，还是更多的是对之采取一种宽容的态度？
肖 峰：我对现代艺术不是很理解，但我对艺术形式的个人追求具有一定的包容性。我女儿毕业创作要搞装置艺术，我就很支持她。现代艺术不单有形式感，关键要看其中的思想。我愿意去研究它、理解它，找到里面合理的因素。但是有一条：我们要教育广大学生按美的规律去创造。
我觉得对于学生而言，如何结合、捍卫民族传统和精神，使作品成为人民真正喜爱的东西是至关重要的问题。好的作品应体现民族的感情、精神、愿望，也应反映民族的生活。一个画家要懂得本民族的情感，把它作为一个综合体来消化，而不是一提油画民族化，就简单理解为平面加线条。
记 者：您作为文化部文化市场发展中心艺术品评估委员会副主任，对当前艺术品市场发展怎么看？
肖 峰：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国家经济不断发展，不可避免地促进了文化的提高，而艺术品行业作为文化市场上面最活跃的因素，在当前空前火爆的跳跃性发展中，存在的问题不少，令我们担忧。
记 者：您作为文化部文化市场发展中心艺术品评估委员会副主任，对当前艺术品市场发展怎么看？
肖 峰：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国家经济不断发展，不可避免地促进了文化的提高，而艺术品行业作为文化市场上面最活跃的因素，在当前空前火爆的跳跃性发展中，存在的问题不少，令我们担忧。
记 者：在当前艺术品市场的快速发展中，存在哪些问题？
肖 峰：当今艺术市场中主体参与人员存在种种不良现状，如某些收藏家是腰藏万贯、目不识丁，迷信权威、盲目投资；某些画家是蒙昧良心、非法炒作；市场经营者们利欲熏心、造伪作假、扰乱市场；鉴定家身为权威、见利忘义；评论家放弃原则追逐广告效益、成为媒体工具、令人伤心；而政府管理机构面对市场混乱、万分焦急。这些问题如不及时制止，艺术市场将走向毁灭。因此，迫切需要积极规范和引导。
记 者：对这些问题，应该如何解决，以促进行业的健康有序发展？
肖 峰：首先必须从法制入手。目前立法缺位、法制不全、法规不畅……这些状况为书画造伪、作假提供了可乘之机。另外，消费者权益法也不能对艺术品行业起到有效的服务，艺术品交易堂然流离于消费保护的范畴之外。从艺术品经营管理法来看，最突出的是没有明确地硬化管理条款。由于法律的缺位，工商、文管、行政执法人员无从下手，监察混乱模糊，很难有效的管理。从税收政策方面，也要区分对待，积极进行税收的优化改革，对个人所得税实行监管或优待。
记 者：我们的从业人员应如何做？
肖 峰：我们要正确考量文人情结，不要瞧不起做生意。这个传统的观念必须改变，市场开放，思想更要开放。虽然如今艺术品市场看似火爆，但其实仍只是一个市场的起步阶段，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从业人员需要树立正确的观念和思想，成为具有人文精神的、人文品位的艺术家、收藏家，因为我们就是人类文化艺术的卫士，我们要勇于承担和肩负自己的责任。
中华文化有漫漫几千年的历史，中国的艺术和艺术品市场必将散发无比的活力和光彩。成立艺术品评估委员会是一个老话题，新事物，需要各位委员们群策群力，多思考、多调查，多集思、想办法，多引导、少限制，多鼓励、少指责，大家脚踏实地，一切从头做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