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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中的边缘艺术家

[2006年04月18日 09:59]
  "边缘"一词用来形容艺术家是近几年的事,以前叫"盲流艺术家"。"边缘艺术家"有两层含义,一层含义是这些艺术家的作品不是主流风格,不被大多数人认可;另一层含义是这些艺术家的生存状况特别艰难,处于维持生命的状态。
  1990年以来,在许多城市出现"艺术村"现象,北京先是出现圆明园画家村,后来圆明园画家村的画家被遣散,许多艺术家开始在北京郊区的一些村子聚居,如先后出现的东村、小堡村、上地摇滚村落等等;杭州也出现了相似的现象,在中国美术学院周边的村子聚集了许多各地来的画家;而上海则干脆由集团出资为画家建了一个画家村,"边缘艺术家"大多住在"艺术村"里。
  1997年我还在中央美术学院读书,其间结识了一些所谓的"盲流艺术家"(那时候处于边缘状态的艺术家都喜欢人们这样称呼他们),成为朋友。我认识的"盲流艺术家"都居住在中央美术学院周围的村子里,如东湖、草场地等,那时候中央美术学院刚从王府井搬到酒仙桥大山子附近的一个工厂里。也许出于对艺术的执着,中央美术学院对他们有着强大的吸引力,似乎住在美院周围,就与美院保持某种天然的联系。
  那是冬天的一个下午,我和一个朋友到东湖去玩,找到了画家片山。这是一个小小的院子,是农民用建筑工地上的旧砖头盖起来的,有两间房,约三十平米,里面黑黑的。走进房子,除了里间有一只灯泡、一张单人床、两把椅子,地上墙上摆的挂的,都是油画。画上也是黑乎乎的,那时候片山正迷着画"黑画",整幅画只用黑颜料,坚硬的油画笔沾上浓重的黑颜料形成方向性极强的笔触,光照在这些笔触上形成深浅不一的色泽,依靠光和笔触,一团黑色成了一个神秘的意象。(后来听说他办展览,因为有一张"黑色的毛泽东",有歪曲领袖的嫌疑,展览被封。)片山告诉我们,他除了画画就是去找钱:要吃饭,要买颜料、画布、画框,每月还要交150块的房租,但他的画目前是一张也卖不出去,每月月底是他最难熬的日子。生活多半靠家里和朋友支持,为了救急,也给饭铺画过一两张画换点钱,但一般他是不屑于干这种事的。不知不觉到了中午,片山让我们在里屋看画,抽身出去了。一会儿,他端着一个大黑锅进来,锅里是热气腾腾的面条熬白菜,白汤白水,只放了一点盐。看见我迟疑地端着面碗,片山说,"这是最好的饭,平时我不放白菜和盐,省下钱买颜料。"听到这我埋下头,开始吃这"最好的饭",有生以来,我头一次感到生活的不易,吃面似乎成了某种仪式。这些住在村子里的画家的生活状况大多和片山差不多,他们用半饥半饱的肚子支着画架,画着他们的艺术理想。
  最有意思的是这些边缘艺术家的思想。他们总是在贬美院,说美院是屠宰场,是砧板,学院式的训练扼杀了许多学生的创造力。他们又很依恋美院,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考美院,落榜之后又住在中央美术学院周围的村子里,他们希望和美院的人交往,希望有一天美院教授看中他们的作品,希望得到学院的承认。他们不甘于这种边缘状态,希望举办展览,希望有人买他们的画。但他们有不愿屈就当下主流",画一些他们不屑的东西,于是他们放弃"同流和污" ,同时也放弃了金钱和饮食不愁的生活。他们选择"坚持" ,坚持他们自己的风格,坚持他们的艺术追求,他们希望自己的作品能有一天被主流社会认可(那怕象凡高那样,死后才被承认),他们希望有一天由边缘走向中心。他们生活在矛盾中,而时间则是这矛盾唯一可能的调和剂。
  〝艺术村〝现象让我们看到中国艺术家们,尤其是还未成名、没有经济来源的年轻艺术家的一种生活状态。他们是一些为艺术着迷的艺术家,从四面八方走来,汇集到各大都市,寻求自己的艺术理想。由于他们大多没有稳定的经济收入,只能每月花一百元左右租那些便宜的农民房,在很差的环境里从事艺术创作,而共同的艺术追求又把他们聚集在了一起。在一个村里,创作之余,他们经常在一其起交流,在交流中感悟生活,在生活中体验艺术,他们感到理想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们希望崇尚自由的都市有一天能接受他们和他们的艺术。
  的确"文化人"居多的都市,给了他们更多的机遇。各种多如牛毛的展览使他们有了展示自己的机会,如果他的画被某个批评家看中或被哪家画廊看中,他们向成功就又迈进了一步,曾经在圆明园画家村呆过的方力钧等人如今已成为"玩世现实主义"的代表画家。
  "边缘艺术家"以他们多元的画风和执着的追求为当代中国艺坛增添了勃勃勃生机,希望他们能逐渐被社会了解、接受,成为艺坛的一支生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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